第一百六十章:这可能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……
为了公平起见,白秋寒和凌霜都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调节气息与恢复灵力。而趁着这个空档,江岚也把视线投向了一旁无人理睬的白秋月身上。
仙力化作清风,卷起了不知所措的白秋月。而白秋月先是慌乱了一瞬,随后意识到是江岚的所作所为,便安下了心。
作为一个比她妹妹还强得多的大仙人,白秋月自然不会觉得江岚会对她不利。或者换句话说,如果江岚想对她做什么,她也没那个能力去反抗。
而一旁的梦萍仙子看到江岚把一个凡人女子抓起来放到了身边,微微眯了眯眼,却也没说什么。
「还不知道姑娘名讳,姑娘又是如何染上那个邪灵的?按照它残存的力量,如果不是姑娘主动放任邪灵入体,它也无法威胁到姑娘的安危才对。」
江岚看向白秋月,眼中多了几分好奇。看白秋月身上穿着的衣服,也是质地上乘的绸缎。能穿得起这样衣服的年轻姑娘,在凡世之中必然是非富即贵。
而观白秋月的行为举止,也是仪态得体,礼貌有加。就说她现在端端正正的坐在江岚身边,一双长腿规矩的并在一起,隐藏在裙摆之下。
十分符合江岚还是凡人时,见过的那些大户人家端庄秀丽的小姐。
「因为一些不如意的家事,便想以此了却余生。只是没想到未能如愿,反倒拖累了妹妹为我奔波劳碌……」
白秋月低着头,轻声细语的说着。作为白家从小培养的「联姻工具」,白秋月的仪态、言行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。说话的语气和音色也都让人感到如沐春风,全然没有之前和白秋寒拌嘴时的感觉。
这样的白秋月自然不会引起江岚的反感,但对于白秋月本人来说,让外人觉得舒服的礼仪,却是束缚在她身上的枷锁。
「既是家事,那我便不再多问。不过姑娘日后还是要注意,莫要再引邪灵入体了。」
江岚见到白秋月不愿意提起伤心事,也就没有刨根问底。他和这两姐妹也不算很熟,要不是修炼的魂决感应到了附近有邪灵害人,江岚也不会特意过去一趟。
处理十三洲之地的邪灵、邪祟、恶灵、厉鬼之类事情,都是魂归狱的活。但江岚也算是半个魂归狱的人,做这件事也不算逾越。
「你体内的生机已经被邪灵尽数摧毁,但有我打入的那一道仙力存在,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危险。」
江岚看了看白秋月,「但仙力也只能维持你的生命,想要恢复生机,还需要姑娘自己努力才行。」
「多谢仙长挂念。」
白秋月低着头,眸光却是有些暗淡。从小她就被当成联姻工具来培养,不允许有自己的思想,不允许有自己的兴趣。所学的一切,都是为了让别人觉得她「优秀」的那些东西。
琴棋书画、诗词歌赋、礼仪举止,她人生的一切,似乎都是为了给自己嫁个好人家,好给白家带来足够的利益。
若是找个门当户对、才华能力人品沾一样的公子,白秋月也就认命了。可偏偏她的父亲为了讨好王爷,打算把她嫁给那个七老八十,还不知道有几年活头的老东西做第不知道多少个侍妾。
正是不甘心这样的人生,不甘心作为一个工具活着,白秋月才会选择主动接纳邪灵。至少,死去的方式是她自己选择的。
只是她没想到邪灵那么菜,折腾了许久也没死了。反倒让家里人发现她的异样,将白秋寒给叫了回来。
也幸好白秋寒在玄女道修行了几年,早已经不是那个唯父命是从的老实丫头了。在查清楚了白家对白秋月做的一切之后,白秋寒当场就把白家宅邸的房顶给掀了。
这下算是彻底离开了白家,也断了那份亲缘。不过离开了家的白秋月,也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。
或者说,她一个没有修行天赋,没有谋生手段,没有家族背景的凡人,靠自己又能做到什么呢?
之后,江岚并未再和白秋月说话。只是看着台上的白秋寒与凌霜,这将是四个宗门大比的最后一场比试,也将决定白秋寒能否成为江岚的记名弟子。
或许是因为这一场比试的意义重大,梦萍仙子在两人调息结束之后,亲自飘身落下,作为本场比试的裁判。
而有她这个三生境中期的大修士作为裁判,无论是白秋寒还是凌霜,都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自身的实力,不必担心会失手重创对方。
随着一声开始,二人拔剑前冲。都是玄女道功法,都是用剑,就和大多数的门内比斗一样,像是两个镜像在打架。
「白秋寒输了。」
仅仅第一次剑刃的碰撞,江岚就看出了白秋寒的劣势。凌霜是玄女道的首席亲传弟子,无论是修为还是天赋,都比白秋寒强了一截。
在这种情况下,两人用的还都是一样的功法,一样的仙法武技。硬碰硬的打下去,白秋寒没理由不输。
白秋寒和凌霜在几息之间,便交手了数十个回合。而这样高强度的对攻,对于白秋寒来说无疑是极为不利的。
几十招过去,白秋寒的气息刚一弱下去,凌霜便一剑斩破了白秋寒的剑锋。而后剑身翻转,一个灵动的步法绕到白秋寒身后。
白秋寒刚被破招,根本来不及回防,便被凌霜一掌拍在了后背之上。
因为是同门切磋,凌霜这一掌并未下重手。而随着白秋寒被拍的趴在地上,一旁作为裁判的梦萍仙子眼底都多了几分失望的神色。
若是两人实力差距不大,或许还能算作平手,看看江岚能不能多收一个弟子。
可现在,白秋寒几回合就被打趴下了,这哪好意思让江岚收徒的?
「此场比试,胜者……」
「等等!」
白秋寒轻咳两声,支撑着手中的剑缓缓站起。原本洁白的练功服上已经沾上了不少的尘土,而白秋寒的气息,也有几分凌乱。
「我还没输。」
白秋寒咬着牙,说了这样的一句话。而无论是凌霜还是梦萍仙子,或是观战的那些长老,以及其余的弟子,都不由得皱了皱眉。
明眼人都看出来白秋寒输了,毕竟如果凌霜那时用剑而不是用掌,白秋寒多半已经死了。
但比试的规矩确实是到一方认输或者无力战斗为止。白秋寒说她没输虽然有些胡搅蛮缠,但终究是有一点道理的。
「秋寒师妹,何必呢?」
对于白秋寒的举动,凌霜也有些意外。在平日的相处里,白秋寒算是性格很不错,对谁都很友善,也很讲理的这么一个人。
但或许是这个机会对她来说太过重要,她不愿意放弃吧。
可无论是凌霜还是白秋寒,都很清楚,这一场比斗的结局不会有半点改变。
「……」
白秋寒没有说话,只是执拗的提剑冲出。但本身就挨了一掌,实力更是比不上凌霜。没过几个回合,便被凌霜一掌拍飞。
这一次,梦萍仙子没有急着宣布结果,而是看着倒地的白秋寒。果然,没过多久,白秋寒便支撑着剑,勉勉强强的爬了起来。
「若是生死之战,你已经死了三回了,秋寒师妹。」
这一次白秋寒败的更快,甚至因为后继无力,身上还挨了一道剑气。可饶是如此,白秋寒还是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。
「到此为止吧。」
白秋寒还要再冲过去,但却被一道仙力困住了身形,再无法前进半步。而江岚也飘身落下,来到了擂台中央。
「你已经输了,为何不认?」
江岚看着白秋寒,他能猜到一点白秋寒的心思,但终究只是他猜测的。
要白秋寒自己说出来,江岚才知道这次机会,值不值得给她。
「我想成为您的弟子,您破例给了我这次机会,我不想让您失望……」
白秋寒气喘吁吁的说着,美眸中多了几分执拗。
「我知道我赢不了凌霜师姐,我知道我继续坚持下去,也无非是失败的结局。」
「但我不甘心,我不想还有余力就放弃,因为这可能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了……」
白秋寒说完,便不自觉的咬了咬嘴唇。她的坚持,对于她来说或许意义重大,但对于除她之外的人,或许……根本就是一文不值吧?
江岚静静的看着白秋寒,而后又将视线落向了另一边的凌霜。
「既然你这么想成为我的弟子,那么为何一开始却放弃了宗门大比呢?」
「我……」
白秋寒眨了眨眼,一时间无话可说。为了姐姐放弃大比这件事,白秋寒兵不后悔。但被江岚这样问着,却让白秋寒很是羞愧。
连她自己都有种自己在装的感觉,明明一开始就放弃了大比,这个时候说什么此生仅有的机会,怕是只会让人讨厌吧?
「天赋绝伦,品行端正者,我愿意收为弟子,传授我的所学。」
江岚看向凌霜,微微笑着,「凌霜,你可愿意成为我的记名弟子?」
「弟子愿意。」
凌霜愣了一下,之前江岚一直在和白秋寒说话,凌霜还以为没她什么事了。虽说也有些同情白秋寒的失败,但能让江岚和她说那么多话,倒是挺让凌霜羡慕的。
「那还不拜师?」
江岚在原地站定,淡淡的看着凌霜。而凌霜的反应也很快,不忌讳这是在擂台之上,迅速跪地,对江岚行了拜师之礼。
「起来吧。」
江岚轻轻拂手,以仙力将凌霜托起。而一边的梦萍仙子也轻轻笑着,冲着凌霜眨了眨眼。
「还不谢过江长老?」
「多谢江长老……」
凌霜一时没反应过来,顺着梦萍仙子的话就说了下去。而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已经说完了。
「还叫长老?」
「呃……多谢师尊。」
凌霜又行了一礼,美眸中的神采有些尴尬。不过看到江岚并未在意,反而冲她轻轻笑了笑,凌霜便也放下了心来。
白秋寒默默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她很羡慕凌霜,能名正言顺的成为江岚的弟子,能正大光明的跟在江岚身边。
而她,江岚已经给了她一次机会,但她没有抓住。技不如人,根本没什么好说的。
眸光黯淡,白秋寒拾起自己的长剑,转身想要离开。在知道了自己和凌霜的差距之后,白秋寒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放弃了宗门大比。
若是自己不回家,姐姐肯定要香消玉殒。可就算参加大比,以白秋寒的实力,也没办法成为江岚的弟子。
至少没有全部失去,至少……
白秋寒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江岚身边,和个小跟班一样的凌霜,美眸之中满是羡慕的神色。比起寻常修士,白秋寒的天赋实力算是十分出众的存在。
但想要够到云墨洲最顶层的这些人,以她白秋寒的资质,还是差了不少。
「虽说我的本意是收一些天赋品行皆在上乘的弟子,让他们未来成为云墨洲的中流砥柱。」
江岚转身,看着落寞离去的白秋寒,轻轻一笑。此刻的白秋寒,已经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擂台边上,因为灵力几乎耗尽了,她甚至没有御剑飞行的力气。
只能像是个凡人一样,一点一点的爬梯子下去。
「但……能为了家人的安危,放弃心中执念,甚至是一步登天的机会。」
「这样的人,我也愿意再给她一个机会。」
江岚轻轻一笑,目光落在白秋寒身上,「白秋寒,我门下还缺个杂役弟子,你可否愿意?」
话语平淡,听在白秋寒耳中却宛如晴天霹雳,久久不能散去。
再给一个机会……
我门下缺个杂役弟子……
你可愿意?
「弟子愿意!」
白秋寒迅速反应过来,甚至不顾身体上的疲惫与疼痛,跪在地上给江岚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。甚至因为太过用力,又没有灵力护体,额头的皮肤都渗出了一些血迹。
「去收拾行李吧。」
江岚挥了挥手,白秋寒和凌霜都拱手告退。而后,江岚又看向了被他抓到看台上,此刻正不知所措的白秋月。
「姑娘若是没有明确的目标,不如先和秋寒一起。天剑门的地方很大,至少作为你们姐妹的第二个家,足够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