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:因果报应
尸体身着布衣,没有半点可以当做标识的物件。一张脸被利刃划的稀烂,根本辨别不出原本的模样。
江岚蹲下身子,冷着脸探查着尸体。尸体尚且温热,显然是刚死没多久。
「仙师大人,这……」
没过多久,几个锦衣卫便找了过来。毕竟之前的光柱太过耀眼,相看不见都不行。
「我来的时候就他就已经死了,你们把尸体带回去调查吧。」
江岚起身,没再去动地上的尸体。离开之前,脚步却是微微停顿。
「天子皇城脚下,被人放了这么大的火还没反应过来,你们可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责?」
如果是天干物燥,坊间失火,那只能算是个意外,怪不得谁。但这场大火明显是有人谋划的,可无论是锦衣卫还是巡捕房,都没有半点反应。
这就不能用意外来解释了。
「这……仙师教训的是。」
「教训你们有什么用?还不去查这人的身份?」
江岚的心情很不好,但也没再去怪罪这些锦衣卫。冤有头债有主,江岚提着剑,直奔云府而去。
隔了两条街道,云府的位置没受到半点影响。包括不远处的万金商会,也是安枕无忧。
站在云府的外面,江岚侧耳倾听。同时灵力铺开,寻找着那可能残存的些许痕迹。
从一个凡人的角度来说,一个被划烂了脸的尸体,基本就是死无对证的结果。
但行凶之人显然低估了修士所能做到的程度。
木灵经运转,江岚以三元共存的灵力沟通着附近的花草树木。很快,他便清楚了事情的原委。
照理说,以江岚灵脉境的修为也做不了什么。但江岚虽然是灵脉境,体内灵力却是三元共存的状态。
自然能以仙魂之力沟通与他灵力属性亲和的花草树木。
花草树木的灵智很低,能提供给江岚的也只是一些极为简单的信息。但就算如此,也足够了。
悄无声息的翻上墙头,江岚很快便找到了他的目标。
一个呼吸十分平稳,似乎熟睡了许久的人。
但花草树木告诉江岚,这个人刚刚才回来。
江岚看着床铺上的家丁,轻轻的吐了口气。未等对方有所反应,便是一剑斩出。
连人带着床铺,都被这一剑断成两截。江岚懒得和他争论,只要知道是这个人放的火,那就足够了。
离开了这个家丁的房间,江岚又去了云万里所在的房间。只是房间里有三道呼吸声,一个云万里的,一个似乎是一个女人的。
而最后的一个……
江岚悄无声息的看着躺在婴儿车里的幼儿,最终还是没能当场拔剑。
将一道灵力留在云万里身上,江岚转身离去。有这道灵力在,就不怕他跑了。
……
「云姑娘,我回来了。」
江岚回到朋来客栈的时候,云轻衣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。周遭锦衣卫和巡捕人声攒动,一个个火把亮起,几乎把这条街区照成了白昼。
「江公子,这是怎么回事……」
云轻衣被吓得不轻,她看到了四周的惨状。也很清楚,如果今天不是江岚和这位老神仙在这,她绝对会和那些房屋一样被烧成焦炭。
「放火的人是你三叔的家丁,至于是不是你三叔的授意,我没问,问了他也不会说。」
江岚看着云轻衣,轻轻的叹了一口气。这件事因云轻衣而起,但却又和云轻衣无关。
说到底,还是云万里的贪念铸就了这场惨案。
云轻衣只是想守住自己的东西,又有什么错?
「你等我一下,我去和那位前辈道谢。」
江岚揉了揉云轻衣的脑袋,快步上了客栈的二楼。而后轻轻敲响房门,站在一旁安静的等着。
等了半天,却是没有半点动静。江岚微微皱眉,还是放弃了用灵力去探查的想法。
「咳咳,我在后院。」
未几,小老头的声音响起。江岚微微一愣,循着声音走去。
却看到小老头正安抚着那些牛马,时不时的喂给那些牛马一些糕点之类的食物。
「前辈……对它们倒是关心。」
江岚不明白小老头的用意,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面前的景象。说实话,一个三生境的仙人,在这安抚一些牛马,画面属实是怪异。
「万事万物,皆有因果。此事或许你和那姑娘都没错,但却与你们有关。」
「若不能妥善处置,便是留下了一桩因果。日后你的修行路上,很可能便因此生出一份心魔。」
「修行中人,或是心念苍生,除魔卫道。或是逍遥自在,放浪形骸。」
「但无论所作所为如何,切不可违背自己的本心。」
小老头头都没抬,一边安抚着身边的马匹,一边和江岚说着。
「我看你也不是那种冷血的性子,要怎么处理,你可想好了?」
江岚轻轻一笑,「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此事因谁而起,就让谁去为此罪担责。」
「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。」
小老头呵呵的笑着,眯着眼睛回头看了江岚一眼。在看到追过来,乖乖巧巧的站在江岚身后的云轻衣时,笑容顿时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。
「对了前辈,晚辈一直有一事不解……」
「你是想问它们吧?」
小老头指了指这些牛马。
江岚点头,一个这么高境界的仙人,带着这些没有半点灵力的牛马,属实是奇怪的很。
「告诉你也没什么。」
小老头呵呵一笑,似乎是在回忆什么,「我年轻的时候,也和许多人一样。快意恩仇,行侠仗义。」
「这些牛马,都是我当初救下来的人。」
「是人?」
江岚皱了皱眉,虽然之前有过这样的猜测,但真听到了确切的答案,还是让江岚心里很不舒服。
「怎么,觉得老头我是个魔道?」
「晚辈不敢。」
江岚尴尬的一笑,虽然心里确实这样想过。但刚才的大火还是这老头救的,江岚自然不会仅凭一件事就认为他是魔道。
「呵呵,纵然是修士,也只有到了三生境,才有机会重塑仙体,改变自己的样貌。」
「但我的样貌是父母所给,就算不被世人喜爱,也不该随意更改。」
江岚眨了眨眼,不太理解小老头为什么突然把话题转移到了相貌上面。
「要是老夫我当初有你一半好看,它们现在也不会是这副模样咯,呵呵。」
「呃,此话怎讲?」
江岚疑惑不解,却见那小老头呵呵一笑,目光却是转向了云轻衣。
「小掌柜,这次这位小友为你的事尽心尽力,更是救了你的性命。你觉得,你该如何报答?」
云轻衣微微一愣,没寻思话题会转到她的身上。但顺着小老头的话想了想,不由得俏脸微红。
「公子大恩,小女子无以为报,只得以身……」
「云姑娘,我帮你不是为了寻求报答。」
江岚轻咳了一声,有些无奈的敲了一下云轻衣的脑袋。
「呵呵,若是这位小友是个奇丑无比的丑八怪,就像老夫我一样,你又会如何选择?」
云轻衣愣了一下,打量了小老头几眼。旋即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些不礼貌,便低下了头,缩在了江岚的胳膊后面。
「报恩便是报恩,与样貌如何有什么关系……」
「呵呵,如果它们也能和你一样想,也不至于现在如此了。」
小老头指了指一旁的牛马,「这里面每一个,都是我在危难时救于水火之人。」
「本来她们想说的,也是和你一样的话。」
一样的话,自然是小女子无以为报,只能以身相许。
「不过在看到我的容貌之后,说到一半的话,却都改了口。」
「呃?」
江岚愣了一下,顿时明白了小老头的意思。
「公子大恩,小女子无以为报,只得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公子的恩情。」
「这是她们的原话。」
小老头呵呵笑着,只是这笑容却有些冷。
「既然她们想要如此,那我也只能顺了这份因果,让她们做牛做马来报答我了。」
江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总觉得这样有些残忍,但这又是她们自己说的话,也怨不得别人。
可能她们也没想过,那位奇丑无比的公子以后会成了仙人,还能把她们的转世之魂找出来吧……
「我……我以身相许就是了,前辈你不要这样吓唬人。」
云轻衣听完这些话,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。只是稍微想了下被人当成牛马的生活,云轻衣就本能的觉得恐惧。
当即慌不择言,直接抱住了江岚的胳膊,紧张的看着小老头。
「呵呵,救你的是这位小友,又不是老夫我,你怕什么?」
「我……」
云轻衣脸一红,一时间哑口无言。只是抱着江岚的手臂收的更紧了几分,鼓鼓囊囊的衣襟也被挤压的变了形状。
「咳咳,前辈好好休息,晚辈就不打扰了。」
江岚也有些尴尬,经过小老头这一番调笑,气氛倒是活络了不少。只是胳膊被束缚在两个大团子中间,让江岚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。
「小友,修行一途,越是到了后面,越看重因果。一言一诺,皆由天地所证。」
「若是因果未了,断然成不了真仙人。」
「言尽于此,小友保重,有缘再会。」
话音落下,江岚回头看去,却哪里还能看见那小老头的身影?
就连后院的那些牛马,也都不知所踪,想来是被小老头用仙法收走了。
「云姑娘,你刚才说的话……」
只剩下了两个人,江岚不由得轻咳了一声。
「算数吗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