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四章 天地俱震(二更合一)
曾经,楚明空是个十分喜欢盲盒的人,那种不确定性所带来的新奇感是很难有别的快乐可以替代的。
这种新奇感就像是一个人的生活所要追寻的变化,假如没有变数,那就是一汪死水,看不见努力的意义与向上的空间——
尽管很多时候,变化大了又会让人无所适从。
但双极力量对冲所产生的能量爆裂的那一刻,楚明空就不太想要追寻那种变数了。
他想要看到天妖皇与古祖佛确确实实地死掉,否则后续会变得无比麻烦。
他已经拥有了能够对抗祂们的能力,但是在抹杀掉祂们一时上,却只能想期待盲盒出货一般,等待这一个惊喜的结果。
上一次,在剑霸山中,楚明空抽出货了,但这一次他没有把握……
因为这一手段不再是暗箭,而是被天妖皇与古祖佛都知悉了的明枪,假如这一劫被拦下了,后患无穷。
对于这些内卷到巅峰尽头的无上存在而言,不能致死的伤势,那就是不断壮大的磨练。
双极力量的对冲威能还在继续着,所有人的耳际只剩下嗡鸣——
漫长的等待之后,色彩、声音渐渐回归感官当中——
楚明空的极阴防护不敢有半点懈怠,甚至如逆水行舟一般,压榨着自己的潜能,进一步强化了极阴护盾。
漆黑的火浪宛若一道坚固的护城墙,又如高峻得不可逾越的天堑壁垒,将外在的那场毁灭风暴阻拦在月光荒川之外。
假如那两位无上存在没有陨落,那么反扑即可将至,他不敢大意。
楚明空的模糊视野当中,隐约出现了一抹令人心安的冰蓝色,她带着风雪的熟美幽香。
“外面……怎么样了?”他艰难地挤出话语。
短暂的沉默之后,雪川之主的声音响起:
“在对冲带来的风暴形成之际,天妖皇还在试图用极阳之力,彻底压过去,但是极阳之力反而增强了祂身边的风暴威能,祂陨落了。”
楚明空因为过度的消耗,脑子里宛若一片浆糊,迟钝了半响才明白她的意思。
极阳之力有着锦上添花之能,可以大幅度增强一股力量的威能,但当时双极对冲所带来的风暴已经彻底成型,它不再属于极阳或极阴。
天妖皇这个时候再往里倾注极阳之力,相当于往烧到跟前的火苗,再浇灌一桶油,生怕自己死不掉。
而楚明空这边的极阴护盾,在相当程度上抵御着这场风暴之时,也在侵蚀磨灭着它的部分威能。
虽然还是穿透了不少威能过来,但总体上来说还是挡住了。
“等一下,雪君你刚刚提到的只有天妖皇……那古祖佛呢?”
楚明空杵着重剑当做拐杖,半跪在地上,语气无比着急,可暂时还站不起来。
天域中开始飘荡的极阴气息,还有月光荒川的力量,正在修补着他的极渊身,但却无法调理他的力竭。
素女功已经飞速运转着,几乎都要把他的灵脉运转到冒烟了,但效果甚微,万幸的是他自身并无大碍。
“古祖佛,我也不确定,我只感知到了一位无上存在的陨落气息。”
雪川之主的话语声落下,楚明空只能停下话语,耐心地等待外面的风暴余威彻底散去。
但是当下,他已经依稀见到了极阴火浪外的一点状况。
假如把天域比作无尽星海中的一座孤岛,那么现在这座孤岛就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,它的中间是一片虚无。
恍若天域这一头,与天域的另一头隔着一个世界。
这个空洞,囊括了小半座雪川神城,还有大片的无人地带,月光荒川也有被波及其中。
传送阵中一口气又多了许多灰暗下来的传送点位。
楚明空的气息渐渐趋缓,从他心脏中爬出来的一条黑色巨蟒,将蛇首探到楚明空的脸颊上,蛇信子一吐,蜻蜓点水般舔舐了他的脸庞一下。
那双平静的蛇瞳恢复了灵动的神慧。
白娘重新恢复了对这分身的控制。
“孩子,外面差不多平息下来了。”黑蟒的口中传来了白娘的温和声音。
楚明空的此刻心中有万千言语,但只能回之一笑。
而白娘就像没把外面的那一遭放在心上,神经很大地问起了别的事,她的蛇瞳左右看了看:
“姑娘们,还有宝宝们都还好吗?在这黑乎乎的土地上,我感知不到她们的气息。”
月光荒川的力量,位格并不低,楚明空自然是把姑娘们都藏了起来。
就是他没想到这话题跳得这么快,短暂的发愣后,轻声笑了笑:
“她们都还好!我待会儿就带白娘去见她们,宝宝们一直都挂念着白娘,想找你玩滑滑梯~
我还有很意外的,先前约好了与白娘一起碰面再来天域的,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,来得太及时了!”
“及时就好,你现在的状况是歇息不回来的,去极渊里养养就好了。”
黑蟒说完,眼眸再度失去了神采,因为白娘的本尊已经过来了。
美丽雍容的白皙蛇身,穿过了楚明空的火浪,进入到月光荒川当中。
她不紧不慢地朝楚明空走来,离他越近,蛇身越小,当来到楚明空跟前时,她已经化作一位白裙美妇,与附近的那位雪川之主不相上下。
楚明空收回自己的极阴之力,火浪构筑的城墙消失,楚明空看到了那片虚空。
先前古祖佛喷洒下的一地“黄金”,此刻已经归于虚无。
在这片扭曲的空间当中,天妖皇的残躯密布的伤痕,伤痕上纠缠着难以目视的火焰,只能通过空间的扭动判断其存在。
这具残躯在无止境地燃烧着,如永不停息的火山。
而天妖皇本尊的神魂已经彻底消失了,神魂俱散。
或许,那些无法直视的火焰,其“燃料”便是无上存在的神魂,
在天妖皇的不远处,还有一座矮山般的肉块在燃烧,那是古祖佛的身体残片,祂的本尊并不在其中。
……
这一日,整座天域都陷入了一番天摇地动,犹如末日降临。
那声嗡鸣传遍每一处角落,有人甚至以为自己莫名其妙就失聪耳聋了。
在对冲带来的风暴席卷之际,不少修士殒命其中,当中不乏圣者,他们已经做足了逃跑的准备,奈何情况多变。
就连一些圣尊都被炸掉了半边身躯,只能以保命神丹恢复,可仍旧元气大损。
这些幸存下来的修士,当下已经离得很远,看不见月光荒川那边的状况。
但是有一点是他们能够清晰确认到的,青冥妖都的圣地气息急剧衰弱,天妖皇对青冥妖都的庇护消失了!
“死了……天妖皇好像陨落了!”
“竟然真的又陨落了一位无上存在,天妖皇可是与古祖佛一同前去月光荒川的呀,怎么死的反而是天妖皇?!”
天妖族的圣尊已经无话可言,一个个凝视着自家的圣地,天妖皇赐予他们的加护同样消失了。
“怎么会……就算有雪川之主协助,可是那楚明空又无法力敌无上存在,这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短短的时日内,已经接连陨落了两位天域霸主,且都是毙命在楚明空的手中。
这些盘踞天域不知多少载春秋变局的无上存在们,竟然死得如此轻巧……?!
再看月光荒川那边,气息未变,甚至还有淡淡的极阴气息在天地间弥漫开来。
月光荒川,仿佛注定就是无上存在的坟场。
过去,月霒女帝将天域霸主们的圣地打为坟墓。
今日,楚明空来到月光荒川当中,在这里又葬送掉了一位无上存在!
……
地域当中,因为苍穹中的画面如此摄人心魂,举世生灵都在凝视着那场惊天之战。
除去道门与佛门,几乎没有人知晓那两位无上存在究竟强大到何等地步,可是祂们的伟力是一眼了然的。
伟岸得可蔑视众生的天神之躯,还有举手投足中带来的恐怖威力,无不述说着楚明空面对着的是什么境界的敌人。
每一击的可怕威力,仅仅是从那投影当中,都仿佛是灭世一般!
许多人都在怀疑,甚至是深信,苍穹都会被祂们都打得塌陷下来。
那几乎就是神明的领域了!
而这样的神明,清晰地向众生布下了自己的神谕——祂们要镇压死楚明空。
可现在尘埃落定了,苍生都见到了结局。
在苍穹当中,那投影着战局的神通尚未消失,清晰地出现了那位青皮神明的陨落残状。
而楚明空那边,虽然无从窥见他的状况,但是他构筑起的漆黑火墙却完好无损!
可惜,随着无上存在的退场,祂们施展出的神通渐渐失效,地域天空中的画面不多时就消失了。
唯有形状怪诞的云层,似乎还在述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。
“天空中那是怎么一回事,是不是天要塌下来了,这意味着什么啊?这是不是天神要降怒给我们了!”有不明所以者,茫然无助地寻求着答案。
“你这看的什么东西,没看见天神都毙命了吗,天神要杀以前西陵的那位王爷,结果被他给反过来做掉了!身体都烂了!”
“世上真的有神明?那应该是真的神明了,神明竟然会被杀掉?!”
“这是真的还是假的……那西陵的王爷,在天极帝国杀完皇帝,现在跑到天上去把天神也给杀了?!”
西陵的百姓倒是兴奋居多,楚明空留给西陵百姓的印象太好了。
他离开西陵数年,消息全无,一些好事者甚至去过新月王国的黑市去买情报,想知悉小王爷的现状,但能得到的只有摇头。
好些年头下来了,不曾想小王爷再一次出现在西陵百姓的面前,会是这种状况。
西陵百姓不知晓楚明空碰上的是什么状况,也不知晓这番交手战斗的事情起因对错,他们只认识楚明空,心中皆是支持、祈祷、担忧他的。
而今当那绿皮天神陨落的画面出现,西陵上下无不爆发出一阵冲天的振奋喝彩声。
天涯楼中那一群年迈稳重的老东西,都不顾形象地站在高台围栏边大喝大叫。
“我算是看明白了小王爷为何要离开西陵了,这是觉得这边没有什么值得杀的人了,跑去天上把天神佛祖给灭了!”
“呸!你们可看见先前那尊绿皮天神,还有那大腹便便的肉球佛祖是个什么语气,好一副高高在上、凌驾众生!真把殿下当做草芥了!”
“这天神把战斗的场面都给分到天上,摆明了就是想让殿下出丑,落他的威风,结果弄巧成拙,殿下直接借着天神的光,让我们这些老头子都看到他是怎么抹杀天神的了!”
有一长老见到鼎长老火急火燎地冲回自己的雅间,竟然抱着一尊佛像出来了。
“鼎长老,你这怎么回事,偷偷拜佛是吧?”
“拜佛?拜个屁!老夫早就料到殿下会对佛门出手,提前准备好砸个佛像助兴!
我等呀等,就纳闷佛门净土那边为何一点风声都没,合着殿下是擒贼先擒王,直接把那最不正的上梁给宰了,还是当着佛门中的佛徒之面杀的!”
“先见之明!要是殿下能赶回来,弄场庆功大会多好……好久不见了啊!”
……
相似的振奋喝彩之声,也在新月王国响起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一个部落,当生存处境恶劣混沌之时,他们看不见未来的光明,就只能回首过去,从历史当中追忆昔日的黯然荣光。
而新月王国的唯一荣光,永远是属于缔造月霒帝国的那位初代女帝!
即便典籍遗失,史册失传,甚至被奸臣篡改,试图让一具污秽的人偶顶替月霒女帝的真迹荣光,但永远有人用口口相传,铭记着昔日的辉光。
现在,月霒帝国已经好起来了,部落争斗平息许久,各地安居乐业,可实际上这样的日子也不过才数年而已,而且还是由西陵的那位王爷带来的。
月之民的心中仍旧有着一份不安,担心那混乱的生活会死灰复燃,推翻当下的一切安宁。
当见到楚明空正面对着如此绝境之时,月之民无不提心吊胆,他们担忧楚明空若是落败了,新月王国可能会重返几年前的无尽混斗。
而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,他们心中的巨石落下,甚至,月之民从这场诛神之战中,发现了更加让他们亢奋的事情!
“你们刚刚有谁见到殿下身边的女子身影吗?那与月霒女帝执金挂甲的身影相似,殿下用的那份力量,好像也与女帝传说中的描述相似!”
“有传闻说,月霒女帝在开国之后,曾前往一处神秘世界弑神,难不成就是殿下而今所在的地方?”
“那绝对是女帝留下的道场!女帝的荣光从来都不止是传说,殿下承袭女帝的力量,重现了那份辉煌!!”
“儿孙无能呀!没有想到,保留先祖痕迹最多的地方,竟然是在月之土以外的地方,殿下先前安稳下新月王国的局势,而今甚至找到了月霒女帝的力量尚存之处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