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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七章 无法忘却的夜晚

  周叙猛地从床上站起来,不顾自己身上同样黏腻的狼藉,快步走到浴室门口。他没有敲门,只是轻轻地、带着一丝近乎祈求的颤抖,拧开了门把手,门没有锁。

  浴室里,水汽弥漫。花洒被开到了最大,冰冷的水流疯狂地冲刷而下。而他的母亲,那个总是端庄、优雅、仿佛永远不会失态的女人,此刻,正一丝不挂地、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,任由那刺骨的冷水,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那具沾染了罪恶痕迹的、雪白的身体。

 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臂弯里,瘦削的肩膀因为剧烈的哭泣而无法抑制地微微耸动。

  “妈……”周叙的心,在那一瞬间,碎了。他走上前,从她身后,缓缓地跪了下来,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,带着一丝颤抖地,轻轻地环住了她冰冷的、湿滑的肩膀。

  “对不起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充满了少年人最真挚的、笨拙的歉意,“妈……对不起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
  他的触碰,像一个开关,瞬间引爆了沈知岚所有的情绪。

  她转过身,用那双早已被泪水和冷水冲刷得一片通红的、漂亮的杏眼,死死地瞪着他。然后,她伸出双手,用力地、几乎是疯狂地捶打着他的胸膛。

  “呜呜呜...”她的声音嘶哑、破碎,充满了自责,“不是你的错……是妈妈的错……都是妈妈的错……”

  “是我……是我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……是我没有把持住自己……是我……是我一步一步地……把你引诱到了这条不归路上……”

  她无助地哭喊着,那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刀子,深深地扎进她自己的心里。

  她哭着,骂着,最终,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,无力地、瘫软在了他的怀里。

  周叙紧紧地抱着沈知岚裸露的胴体,任由她的泪水,混合着冰冷的洗澡水,浸湿自己的胸膛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沈知岚的哭声渐渐停了。她没有从周叙怀里离开,只是缓缓地抬起那张早已被泪水和水汽濡湿得一片狼藉的、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。

  “妈,我爱你,我会对你负责的。”周叙不知道是因为内疚,愧疚,还是心疼眼前他这个最亲,最爱的女人,鼓起勇气向沈知岚自以为深情的表白。

  她看着周叙,那眼神里,不再有愤怒,不再有绝望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、浓得化不开的、混合了母爱、愧疚与极致怜惜的复杂情绪。

  她伸出手,那只刚刚才打过他的、颤抖的右手,轻轻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、赎罪般的心情,捧起了他的脸。

  然后,她站起身,将花洒的水温,调成了温暖的、舒适的温度。

  她没有说话,只是拉着他,站到了温暖的水流下。

  “周叙,你听着。”她终于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,任由温暖的水珠顺着她那成熟丰腴的、完美的身体曲线滑落。她看着他,那眼神里,不再有迷离,不再有沉沦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、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决绝。

  “今天晚上,所有的一切,就到此为止。”

  “我们只有这一晚。过了今晚,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我还是你的妈妈,你还是我的儿子。我们回到以前,回到你受伤之前,回到这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。”

  “这是妈妈唯一能为你做的了。也是你……唯一能为妈妈做的。”

  她拿起柔软的浴球,挤上她最喜欢的、带着栀子花香气的沐浴露,然后,像是在对待一件世界上最珍贵的、被自己不小心弄脏了的艺术品,开始仔仔细- 细地、一寸一寸地,为他清洗那具还残留着他们罪恶痕迹的、年轻的身体。

  从他宽阔的肩膀,到他坚实的胸膛,再到他平坦的小腹……最后,是那根刚刚才在她身体里肆虐过的、此刻却已疲软下来的、属于他的欲望。

 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,那么的专注,仿佛她不是在进行一场禁忌的清洗,而是在举行一场神圣的、为他洗去所有罪恶的、圣洁的洗礼。

  然而,就在她那柔软的、沾满了泡沫的指尖,再一次,触碰到他那刚刚才释放过、此刻却又因为她的触碰而再次苏醒的、年轻的欲望时——

  她的动作,猛地一僵。

  周叙的身体,也跟着猛地一颤。

 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自己那不争气的欲望,是如何在母亲那柔软的、带着赎罪般温柔的掌心里,再一次,不受控制地,变得滚烫、坚硬。

  水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回响。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涌而出,冲刷着两人赤裸的、紧贴在一起的身体。沈知岚那只刚刚清洗过他欲望的、沾满泡沫的右手,还僵硬地停留在他再次变得滚烫坚硬的肉棒旁,进退两难。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被水汽和泪水濡湿得一片通红的杏眼,对上了儿子那双充满了欲望、歉意与无助的、黑亮的眼睛。

  两人就这么在哗哗的水声中,静静地、深深地对视着。

  终于,沈知岚动了。

  她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,惊慌失措地抽回手,也没有再次开口,说出任何拒绝的话语。

  她只是缓缓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认命般的、决绝的温柔,重新握住了那根属于她亲生儿子的、在她掌心里疯狂跳动着的、滚烫的欲望。

  然后,她站起身,将自己那具因为刚刚的哭泣而微微颤抖的、成熟丰腴的雪白身体,靠在了背后冰冷的、沾满了水珠的瓷砖墙壁上。她抬起那双早已被泪水和情欲浸润得迷离的杏眼,望着他,然后,缓缓地、向他张开了自己那双丰腴修长的、光洁如玉的美腿。

  这个动作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、最彻底的邀请。

  周叙的呼吸,在那一瞬间,彻底停滞了。

  他像一个终于得到了神谕的、虔诚的朝圣者,缓缓地、带着一丝近乎颤抖的激动,上前一步,将自己那年轻的、充满了力量与热度的身体,与母亲那柔软的、丰腴的成熟身体,紧紧地、严丝合缝地拥抱在了一起。

  他低下头,用自己那滚烫的、还带着一丝胡茬的嘴唇,再一次,印上了她那早已被吻得红肿湿润、还在微微颤抖的饱满唇瓣之上。

  “啵唧……吧唧……”

  黏腻的水声在哗哗的水流声中响起,显得格外清晰、格外色情。他贪婪地吮吸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甜蜜,而她的舌头,也不再有任何的躲闪,主动地、热情地与他交缠、共舞。

  就在这深吻之中,沈知岚缓缓地抬起她那双丰腴的、光洁的大腿,像两条美丽的、柔软的藤蔓,一左一右地、紧紧地缠上了他那精壮的、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腰。

  这个动作,像一道指令,让周叙再也无法忍受。

  他扶着她那丰腴饱满的、浑圆的臀部,将自己那根早已被两人体液和温水浸润得一片滑腻的、狰狞的欲望,对准了那片早已为他彻底敞开的、泥泞不堪的、最温暖的神秘深渊。

  他猛地挺起腰!

  “嗯啊——!”

  一声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更加凄厉、也更加甜腻的尖锐哭喊,从沈知岚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。

  那根滚烫的、坚硬的、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年轻肉棒,带着一往无前的、不容抗拒的力道,狠狠地、毫不留情地,凿开了那层早已在上次的疯狂中变得脆弱不堪的薄膜,势如破竹地、一捅到底!

 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、极致的、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从中间撕裂开来的剧痛与充实感。她已经太久、太久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性爱了,她那早已习惯了寂寞的、紧致的甬道,对于如此尺寸惊人的、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入侵,显得是那么的狭窄、那么的青涩。

  可是在这极致的痛楚之下,一股更汹涌、更猛烈的、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彻底冲垮的灭顶快感,从两人最深、最紧密的交合处,轰然炸开!

  “噗啾……噗啾……啪啪……”

  黏腻的水声与肉体撞击的响声,在水声的掩盖下,在狭小的浴室里疯狂回荡,奏响了一曲最禁忌、最背德、也最动听的生命交响乐。

  周叙将沈知岚抱起挤压在浴室的墙壁上,双手死死地抱住她那丰腴的大腿,腰身开始以一种最原始、最疯狂、最充满了占有意味的节奏,在她那紧致、湿热、仿佛拥有生命般不断吮吸着他的身体里,疯狂地冲撞、挞伐起来。

  而沈知岚,则像一只被彻底钉死在十字架上的、美丽的蝴蝶,她紧紧地抱着儿子的脖颈,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,用牙齿,在他的肩膀上,留下一道又一道充满了爱与占有的、深深的齿印。她的身体,在他的每一次撞击下,都剧烈地、不受控制地颤抖、痉挛。

  “哈啊……嗯…………♡”

  “妈……妈妈……你好紧……好热……哈啊……我爱你……我爱你……♡”

  “别叫妈妈……小混蛋……别说话……♡”

  在两人那破碎的、不成调的、充满了情欲的呻吟与呢喃中,在两人那疯狂的、充满了禁忌与背德的肉体交合中,不知过了多久,两声同样尖锐的、凄厉的、完全释放的哭喊,不分先后地,同时在水声中炸响!

  一股滚烫的、浓稠的白浊液体,毫无保留地、尽数射进了她那片最私密的、最神圣的、只为他一人敞开的温暖深渊。

  而沈知岚,也在那股来自自己亲生儿子的、充满了生命力的滚烫液体,在她体内炸开的瞬间,迎来了她这一生中,最极致的、最深沉的、混合了极致的快感与极致的母性的、灵魂的高潮。

  一切都结束了。

  温热的水流,依旧从花洒中喷涌而出,冲刷着两人那紧紧交合的、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。

  他们没有分开。

  周叙依旧将自己那还未完全疲软的欲望,留在了母亲那温热、紧致的身体里。而沈知岚,也依旧用那双丰腴修长的美腿,紧紧地盘着他的腰。

  他们就这么在哗哗的水声中,静静地、紧紧地拥抱着,仿佛要将彼此,彻底地、永恒地,揉进自己的身体里,与自己的灵魂,融为一体。

  过了一会儿,沈知岚拍了拍周叙的肩膀,示意他放自己下来,随着结合处的分开,又是一团乳白色的液体从沈知岚体内缓缓流出。

  沈知岚没有说什么,只是再次为周叙清理身体,这次周叙没有再勃起,只是默默的承受着妈妈对自己的服侍,然后等到妈妈也清理完自己的下体,周叙为沈知岚擦干身体,母子二人走出浴室换上睡衣。

  沈知岚拿起手机,从附近仍在营业的药店下单了一盒紧急避孕药。等待送药的二十分钟里,两个人分别坐在房间两端,谁也没有说话,气氛像一场尚未宣布结果的审判。

  药送到以后,沈知岚就着温水服下。周叙站在一旁,似乎想说些什么,最终只低声问:“妈。你不舒服吗?”

  “我现在看见你就不太舒服。”

  她放下水杯,掀开被子躺进床里,背对着他关掉床头灯。周叙在黑暗中站了片刻,试探着绕到另一侧,刚把膝盖放上床沿,便听见她冷冷问道:

  “你干什么?”

  “我怕黑。”周叙回答得一本正经。

  “所以呢?”

  “我想陪妈妈睡,明天再——”

  话还没说完,一只脚便从被子里伸出来,毫不客气地抵住他的腰腹。周叙还未来得及反应,她已经用力一蹬。

  伴随着一声闷响,他连人带枕头摔到了床下。

  沈知岚重新裹紧被子,只露出半张仍然泛红的脸:“回你自己的床上去,再敢上来,后天就自己爬回去。”

  周叙坐在地毯上,抬头望着床上那道拒人千里的背影,沉默几秒,最后认命地捡起枕头。

  “药有什么不舒服就叫我。”

  “不会叫你。”

  “那我今晚不睡了。”

  “随便。”

  他把枕头放在自己的床边,背靠床沿坐下。房间终于安静,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风声和雨声一阵阵打在窗户上,发出阵阵劈里啪啦的声音。沈知岚闭着眼睛,过了很久才悄悄向床边看了一眼,发现周叙果然还坐在那里,脑袋已经困得一点一点。

  “快睡。”她重新背过身去,“明天还有行程,今晚......今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,谁都不许再提。”

  周叙一惊,终于躺下裹住薄毯。

  “妈妈。”

  无人回应。

  “‘没发生过’也包括我赶走那个老外?”

  “你这么想我找个黑人?”

  “没有。”他立即闭嘴。

  片刻后,床上传来窸窣声。

  “你又干什么?”

  “脸疼。”

  一个枕头准确砸在他脸上。

  周叙抱住枕头,小声笑道:“谢谢妈妈,正好缺这个。”

  “再不睡就出去。”

  房间立即没了声音。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周叙第二天醒来时,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窗外明亮的阳光,也不是远处一阵接一阵的海浪声,而是两条腿里那股说不出的酸软。

  他躺在床上发了几秒钟呆,试探着活动一下脚踝,紧接着便感觉腰背和手臂也在隐隐发酸。昨天在妈妈身上不过释放了两次,只是第二次的姿势实在是考验腰背和手臂力量,身体像被拆开以后重新拼过一遍,稍微动一下便处处提出抗议。

  周叙扶着床沿坐起来,刚把脚落到地毯上,膝盖便不争气地软了一下。他连忙撑住床头柜,左右看了看,确认沈知岚没有注意到,才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。

  阳台门半开着,清晨海风将白色窗纱吹得微微鼓起。沈知岚已经洗漱完毕,正坐在藤椅里查看旅游手册。她今天的气色好得出奇,脸颊白里透红,眉眼间还留着睡足以后的润泽,浅蓝色防晒衫衬得整个人清爽明艳,与周叙一脸疲惫、走路发虚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  听见身后的动静,她抬起头,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醒了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洗漱,吃早餐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对话到此为止。

  周叙看着母亲重新低下头翻阅手册,心中那点侥幸彻底消失。按照平时的习惯,沈知岚至少会问他睡得好不好,或者顺口讽刺一句年轻人体力还不如她。今天什么都没有,说明昨晚那件事显然还没有过去。

  周叙洗漱完出来,发现餐桌上的早餐已经分好。沈知岚把三明治推到他面前,自己则端起咖啡继续看手册,全程没有抬头。

  “妈妈,今天还去海边吗?”

  “不去。”

  “那去哪里?”

  “走路。”

  周叙握着三明治的手顿住:“什么叫走路?”

  沈知岚终于抬起眼睛,露出一个温柔得近乎标准的笑容:“你不是说出来旅游就应该多看看吗?上午去旧城区、灯塔博物馆和海岸植物园,下午逛商业街,把你姐姐交代的东西全部买齐。”

  “这些地方好像不在同一个方向。”

  “所以更要早点出发。”

  “可以开车。”

  “旅游就是要步行,才能真正感受一座城市。”

  她说完便继续喝咖啡,神色温婉,语气平和,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。可周叙分明从“步行”两个字里听出了一种沉默而坚定的报复意味。

  上午八点半,两人准时离开酒店。

  最初一公里还算轻松。沈知岚沿着海滨栈道慢慢向前,偶尔停下来拍照,脸上重新有了旅行时的愉快神情。周叙背着相机包跟在旁边,几次想提起昨晚的事,又都在母亲平静的侧脸前败下阵来。

  走到旧城区入口时,沈知岚买了一顶草帽。

  店员将装着旧帽子的纸袋递出来,沈知岚没有伸手,只自然地看向周叙。周叙立即接过,挂在手腕上。

  十分钟后,她又买了两张明信片、一盒贝壳书签和一套当地特色茶具。东西当然全都到了周叙手里。

  “茶具是不是有点重?”周叙试探着问。

  “你昨天不是力气很大吗?”沈知岚一双杏眼撇了儿子一眼。

  沈知岚说完,便戴着新草帽继续向前,留下周叙抱着茶具站在原地。

  他确定母亲是在报复。

  旧城区的石板路高低不平,周叙抱着东西走了不到半小时,额头便冒出一层薄汗。沈知岚的步伐却始终从容,浅色长裙随风轻轻摆动,偶尔在店铺橱窗前停下,便会有游客下意识看向她。

  周叙以前见别人回头,总会立刻提高警惕。今天他两只手都被购物袋占满,既没办法挺直腰背,也没精力审视别人,只能跟在母亲后面充当沉默的移动货架。

  灯塔博物馆建在一段长坡尽头。

  周叙站在坡下仰头看了几秒,真诚地建议:“我们可以先去商业街,灯塔下次再看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合理调整路线。”

  “腿软了?”

  “没有。”

  “那就走吧。”

  沈知岚转身上坡。周叙只能深吸一口气,提着大包小包跟上。走到一半,他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妈妈,昨天晚上……”

  沈知岚脚步不停:“昨晚怎么了?”

  平静的反问让周叙迅速失去继续说下去的勇气。

  “没什么。”

  “没什么就好。”

  母子二人继续爬坡。

  抵达博物馆时,周叙已经累得不想说话。沈知岚倒是兴致很好,从早期灯塔模型看到航海日志,还让周叙替她拍了不少照片。每次拍完,她都要认真检查构图;拍得不好便要求重拍,拍得不错则只淡淡说一句“还可以”。

  周叙终于体会到,母亲平日批改作文时那些看似温和的评语究竟有多大杀伤力。

  从博物馆出来,沈知岚在纪念品商店看中一个金属灯塔摆件。周叙掂了掂重量,感觉比茶具还沉。

  “这个一定要买吗?”

  “清禾可能喜欢。”

  “她的清单里没有。”

  “妈妈想送给她。”

  “可以快递回家。”

  沈知岚望着他:“你的腿不是不软吗?”

  周叙沉默片刻,抱起摆件:“我只是提出物流优化方案。”

  临近中午,两人终于来到一家海景餐厅。周叙刚坐下便整个人靠进椅背,感觉肩膀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
  服务员看着他脚边堆成小山的购物袋,笑着夸了一句:“您儿子真懂事,帮妈妈拿这么多东西。”

  沈知岚端起水杯,俏脸一红,但仍温柔地回答:“他正在接受劳动教育。”

  服务员显然没听懂其中深意,仍然点头称赞:“现在这么孝顺的孩子不多了。”

  周叙勉强挤出笑容:“阿姨,您要是喜欢,我可以留下来帮餐厅搬货。”

  沈知岚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。

  点餐时,周叙故意把菜单翻到甜品页,希望通过食物争取一点宽大处理。沈知岚看了一眼,替他点了一份椰奶冻,却仍然没有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故。

  这种谁都明白、谁都不说破的状态反而更加折磨人。

  饭吃到一半,周清禾打来视频电话,询问自己的东西买齐了没有。沈知岚把镜头转向脚边的购物袋,让女儿逐项确认。

  “围巾、护肤品、纪念杯……差不多了。”周清禾在屏幕里说道,“灯塔摆件是谁买的?”

  “妈妈给你挑的。”

  “挺好看。”周清禾满意地点头,又注意到桌对面一脸疲惫的弟弟,“周叙怎么像刚从工地回来?”

  沈知岚轻描淡写地回答:“他今天负责拿东西。”

  “这么主动?”

  “他最近觉得自己力气很大。”

  周叙抬起头,母子二人的目光在桌面上方短暂相遇。沈知岚笑容依旧温柔,周叙却从中听见了昨晚那句“有效果吗”的回声。

  周清禾敏锐地察觉到异常:“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?”

  “没有。”两个人同时回答。

  “那就是有。”

  “吃你的午饭。”沈知岚说道,“东西已经买齐了,回去再给你看。”

  视频被挂断以后,周叙终于忍不住:“妈妈,你还在生气。”

  “我没有。”

  “我手边这些东西就是证据。”

  沈知岚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购物袋:“作为保镖,替雇主拿行李不是基本职责吗?”

  周叙被堵得无话可说,只能低头挖了一大勺椰奶冻塞进嘴里。沈知岚看见他气鼓鼓的模样,唇角动了一下,却很快端起水杯掩饰过去。

  下午的商业街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
  周清禾在清单上写的东西分散在六家不同店铺。沈知岚坚持货比三家,一条围巾要比较颜色,一瓶防晒霜要核对成分,就连普通冰箱贴也要认真挑选图案。

  周叙两条手臂挂满纸袋,跟着她从街头走到街尾,又从街尾折返回来。他几次试图把东西暂存在寄存柜,都被沈知岚以“等会儿可能还要比较”为由拒绝。

  走到第四家店时,周叙终于低声说道:“妈妈,我错了。”

  沈知岚仿佛没有听清:“什么?”

  “我拎不动了。”

  沈知岚回头看着他。少年额前都是汗,手指被购物袋提绳勒出几道红痕,表情既疲惫又带着讨好。

  她其实不怎么生气。今天让他拿了一路东西,不过是想让他明白,做事不能不顾后果,更不顾别人的感受。可走着走着,她想的却不是这件事了。

  她想到的是他们之间那条线。她是母亲,他是儿子,这条线本来清清楚楚。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她开始幻想儿子对自己做些什么。她说不清那是什么,也不敢细想。

  她只知道,这条线不能跨。跨过去,他就毁了,她也毁了。

  所以她把那些念头压下去,一天一天地压。压不住的时候,就提醒自己:他得好好长大,得有个正常的人生。她可以难受,可以熬,可以一辈子不说。

  现在,这条线被跨过去了,但沈知岚只能装做一切没有发生,也不能让这种事继续发生,为了儿子,也为了这个家。

  “还有最后一家。”她说道。

  周叙的肩膀瞬间垮下去。

  沈知岚终于没忍住,转过身偷偷笑了一下。再次回头时,她从周叙手里接过最重的茶具与灯塔摆件。

  “这两个我拿。”

  “你不是说保镖应该替雇主拿行李吗?”

  “现在是妈妈心疼儿子,临时修改规定。”

  周叙看了她几秒,确认这场无声惩罚终于接近尾声,立刻把剩余纸袋重新调整好,脚步也轻快了不少。

  最后一家店里,沈知岚替周清禾挑好一盒当地手工香皂,又顺手给周叙买了一双柔软的运动鞋。

  “给我的?”

  “你的旧鞋走了一天,鞋底都快磨平了。”

  “这是补偿吗?”

  “是怕你明天真的走不动。”

  周叙抱着鞋盒,终于露出笑容:“那你不生气了?”

  沈知岚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:“只要你以后不再把妈妈当成不该幻想的对象。”

  “那鞋子我不要了。”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“我没说什么。”周叙立即改口,“我喜欢妈妈。”

  沈知岚羞红着脸,恼怒的转过头去,“那你继续拎着吧。”

  回酒店的路上,两个人最终还是叫了一辆车。周叙坐进后排,几乎立刻瘫在座椅上。沈知岚把购物袋放好,又从手袋里取出湿巾,替他擦掉额前的汗。

  “今天走了多少步?”她问。

  周叙看了一眼手机:“三万一千多。”

  “不错,年轻人体力很好。”

  “妈妈,你这是家庭暴力。”

  “让你逛街也算家庭暴力?”

  “带着二十多个购物袋逛街算。”

  沈知岚掩着嘴笑起来,眼中那点残余的恼意终于完全消失。她替儿子拧开一瓶水,递到他手中。

  “体力活动至少能让你脑子清楚一点。”

  周叙接过水,喝了一大口,仍不忘纠正:“我脑子很清楚。”

  “今天主要负责搬运。”

  “那明天呢?”

  “你有完没完。”

  周叙望着母亲虽然表面生气,但嘴角重新变得柔和的笑容,他长长松了一口气,闭上眼睛靠进座椅。

  几秒钟后,沈知岚忽然说道:“对了,回酒店以后,清禾要的东西还得重新分类装箱。”

  周叙猛地睁开眼睛。

  “还是我来?”

  “你脑子清楚吗?”沈知岚含笑看着他,“清楚的话就继续。”

  车厢里响起少年绝望的叹息。沈知岚转头看向窗外,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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