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被肥光头佬强制了...
王沐泽低头看着发到手里的那张传单,就是简单的a4纸,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米面粮油、瓶装水、压缩饼干、常用药品,后头还跟着一长串五金工具和防护用品的型号,朴实无华得跟他前阵子给老板娘发的要的物资有七八分像。
他是什么时候彻底冷静下来的呢?王沐泽自己也说不清楚。大概就是范晓川在台上把胸脯拍得啪啪响,一口一个“我们一起重构世界”“一起当新世界的主人”,结果话锋一转,张嘴就要大家把物资和存款全部充公打进联盟账户的那一瞬间,他脑子里那点被煽起来的火苗子“噗”地一下就灭了。
交出物资?开什么玩笑。那是他以后活着的保障,是他跟老板娘干的鸡巴都快磨破了,才拿下的货。
现在仓库里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罐头和柴油,谁交出去谁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逼。
末日之后的事谁说得准?万一哪天感染者集体暴毙,万一你所谓的启示者被感染者攻破了,万一这梦就是个长得离谱的连续剧,最后来个“以上情节纯属虚构”——那他把货充了公,回头背着那么多贷款喝西北风去?
末世这玩意儿已经够扯淡了,启示者这群体比末世还扯淡。一群人莫名其妙梦到末日,梦完醒来发现自己提前做的准备在预知梦里居然真能对上号,这种科学解释不了的破事,搁在论坛里能吵出几千层楼,范晓川几句话就敢把自己包装成救世主?王沐泽从始至终没觉得自己梦到几回末日就是什么天选之子,他的目标从头到尾纯粹得不能再纯粹:囤够吃的喝的,老老实实缩在城郊仓库里,每天开个罐头,对着电脑里几百个G的存货撸到天荒地老,等死。
王沐泽不屑的把传单叠了俩下,跌成个纸飞机的形状,留在桌子上。
去他妈的吧,凭他手里那批货的体量,真要是充公,在启示者联盟里怎么着也能混个后勤小头目当当,管着几个人发发矿泉水什么的。但王沐泽压根没往那上头想,把自己最好的保证交出来,幻想着让别人施舍?王沐泽扪心自问,这只有一点脑子都没有的傻逼才做得出来。
周围的启示者还沉浸在范晓川描绘的宏图里,一个个脸涨得通红,交头接耳地讨论着要回家把车卖了把钱打过去。王沐泽偷偷的往门口挪,心里已经给范晓川起了个外号,传销范。别说,还挺贴切。
这就完了?他走出座位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讲台,范晓川已经下了台阶,正笑容满面地跟第一排的人挨个握手,跟公司年会上给优秀员工颁奖的老板没什么两样。王沐泽心里那点期待彻底化为泡影,他来这一趟是想听点关于末日的新情报,比如感染者会不会进化、政府到底有没有底牌、那血肉高楼到底是什么玩意,那些庇护所之外还有没有更安全的去处,结果听了半天就听了一耳朵的煽动口号和阶级仇恨。
他摇了摇头,顺着台阶往上走。路过倒数第二排的时候,余光扫到那个整场都没站起来欢呼的国字脸中年男人。对方也正好抬头,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。那男人嘴角往下撇了撇,眼神里充满了不屑。王沐泽边走边想着,所谓的启示者里头也不是铁板一块,有人吃传销范那一套,就有人不吃,不过这关他屁事。他现在的计划是赶紧出这栋楼,找个夜市摊子买几串铁板鱿鱼,回家把新买的那几个硬盘插上,接着下游戏。
王沐泽推开A区厚重的隔音门,走廊里灯光明晃晃的,门口已经稀稀拉拉出来了几个人。他刚迈出去两步,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夹着喘气。
“哎,走慢点,走慢点!”
王沐泽听见了,但没回头,心里一顿吐槽。这死光头怎么还跟上来了?刚才在会场里就坐他旁边,一个劲儿地冲他怪笑,他压根没见过这人,更谈不上认识,他唯一知道的光头,就是老板娘的烧烤姘头,算了算了,不想了。
“兄弟,兄弟你等等我,哎哟我这肚子,走快了喘不上气。”
光头男一路小跑追到王沐泽身侧,胖脸上全是汗,那颗锃亮的脑门在走廊灯底下反着光。他伸出短粗的胳膊,热络地往王沐泽肩上一搭,半拉半拽地把他往走廊拐角一处没人的消防通道口带。
“来来来,借一步说话,这外头人多眼杂的。”
王沐泽被他拽得一个趔趄,口罩底下的脸已经皱起来了,但他也不好当场拒绝,王沐泽还是保持他的方针,绝不要引起注意,没办法,他只能跟着挪了两步,站到消防门后头的角落里。
光头男松开手,先呼哧呼哧喘了几口,然后抬起头,那张圆脸上堆起一个心照不宣的笑。
“兄弟,你这名字一取,我就知道咱俩是同类人。”
王沐泽愣了一下。
“少妇杀手啊,你还跟我装。”光头男拿手肘碰了碰他,压低声音,语气里全是兴奋,“我在底下坐着的时候就琢磨了,这名字取得好,有水平,我实话告诉你,谁管他什么末日不末日,末日来了之后最让人兴奋的是什么你知道吗?是秩序崩塌!是食物短缺!是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、够都够不着的女人,一夜之间全得跪下来求你给口吃的!”
光头男越说越来劲,唾沫星子都快溅到王沐泽口罩上了,那只肥手又拍上他的肩膀。
“你都不知道我在末世里遇上过什么好事。有一回我摸进一户人家,里头躲着一对双胞胎姐妹,长得那叫一个水灵,那身材,啧啧啧,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,放平时我这种人在街上跟她们搭句话,她们都得喊流氓。但是你知道我是怎么睡了她们的吗?两块面包,一瓶矿泉水,就这点东西,姐妹俩自己就把衣服脱了,争先恐后的把逼插到我鸡巴上,生怕我后悔。”
王沐泽口罩底下的嘴角抽了抽,没接话。
“还有更绝的,我躲到公园里,看到一家三口的也躲在那里,估计是饿了不少天了,男的瘦得跟个鸡崽子似的,连反抗都不敢反抗,他老婆缩在里屋。我当着他面把罐头打开,那男的自己就跪下来求我给他点吃的,我说行啊,你老婆陪我睡一觉,这罐头归你们。兄弟你猜怎么着?那女的自己爬过来给我解裤腰带,她男人就在旁边看着她老婆被我操,屁都不敢放一个。”
光头男说得两眼放光,肥脸上的肉都在抖。
“一瓶水就能让个高中生心甘情愿给我口交,你信不信?放平时你给人家买杯奶茶人家都嫌你寒碜,末世之后你手里有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,那就是皇帝。女人到了那会儿都不能算女人了,长得再漂亮、再有魅力,不想被感染者按在街上操死,不想被感染者生吞活寡,就得老老实实依附男人,就得做母狗,就这么简单。”
王沐泽听到这儿,脑子里闪过梦里那个被感染者追着满街跑、最后被大爷按在地上硬着的画面,胃里一阵翻腾。王沐泽自认不是正人君子,但是这样的行径,王沐泽却怎么也做不出来。
光头男完全没察觉王沐泽的鄙夷,越说越来劲,话锋一转就骂上了范晓川。
“你看台上那姓范的,说得比唱得还好听,又是重构家园又是救世主的,谁要听他屁话?道貌岸然,还不是盯着咱们兜里那点钱。兄弟我跟你说,我在会场里一直盯着你看,本来还怕你被他洗脑了,后来看你那表情,我就放心了,你是个明白人。末世之后活下去才是真本事,什么拯救世界,都是扯淡。”
光头男左右看了看,凑得更近,压得声音都快听不见了。
“我和几个跟我一个想法的兄弟组了个同盟,都是会看风向的,你要不要加入进来?兄弟你放心,我们也不是傻子,明面上该加入启示者集会就加入,该喊口号就喊,暗地里发展咱们自己的,绝对安全。”
王沐泽脑子里正盘算着怎么脱身,嘴上含含糊糊地“嗯嗯”了两声。光头男见他没一口回绝,更来劲了。
“具体的今晚我跟你细说,我把那几个兄弟都喊上,咱们去金满楼,按按脚,唱唱歌,慢慢聊。金满楼你知道吧?江州最顶级的场子,那包厢、那姑娘,绝对到位。”
王沐泽压根没听清他后面说的什么金子楼,淫满楼的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,赶紧离开这,离这个心理扭曲的肥光头远点。他正准备随口应一句“晚上再说晚上的事”,话都到嘴边了,消防门外头的走廊里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动静。
哒,哒,哒。
那声音不急不慢,清脆又沉稳,传到走廊里格外清晰。王沐泽和光头男同时扭头往消防门的方向看去。
门被从外面推开。
一个女人侧着身子走了进来,反手扶住门沿,把它轻轻合上。走廊里的灯光打在她背后,王沐泽第一眼就注意到那条露背长礼服,深酒红的料子,从肩头一路收束到腰线再往外放开,把后背一整片光洁的皮肤露在外头,腰窝那里凹下去两个浅浅的弧,裙摆垂到脚踝,随着步子一荡一荡的。她脚上踩了双银色的细高跟,鞋跟敲在地面上就是刚才那个动静。
她的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不小,眼角微微往上挑着,眼睛里满是冷清。五官极其的完美,加上迷死人的瓜子脸搭在一块别所谓的什么明星要好看的多,特别是眉眼间有股子书卷气,像是大学里教文学的老师,或者图书馆里管古籍的研究员,跟这条露背礼服搭在一块儿,正是无比的吸引人的目光。
光头男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就看过去了,从女人的脸一路滑到胸口,那件礼服的领口开得不算低,但料子贴身,把胸脯的轮廓绷得清清楚楚。光头男忍不住的咽了口唾沫,嘴里还在跟王沐泽说的那些“同盟”“金满楼”的话头硬生生卡在半截,整个人僵在原地,两只手不自觉地垂下去,整个人羞涩的一会儿看向地面,一会儿又往上飘,飘到一半又赶紧落回来,活像个被老师抓了现行的学生。
王沐泽看着女人的脸,只感觉莫名的熟悉。这张脸他绝对没见过,可就是觉得眼熟,是最近这两天在哪儿见过,而且印象挺深。他在脑子里翻了一遍,批发市场的老板娘、便利店的李姐、隔壁那个冷脸邻居张诗雅、还有梦里血肉高楼上那个嵌在肉墙里的女人,都对不上号。
她一步一步朝他们这边走过来,高跟鞋的声响越来越近。王沐泽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飘过来的香气,很淡,像是某种花混着旧书页的味道。光头男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,把通道给让出来,嘴上那些荤话全咽回了肚子里,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女人在王沐泽面前站定,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远。她比王沐泽矮了小半个头,仰起脸,目光平静,淡淡的看着王沐泽的眼睛。
“张三?”
